【演绎搬运】——犯上（原书卿/百川）

演绎背景：隔壁。

参与人员：

沈静舟——原书卿： 原府嫡次子，李氏所出，因先天不足而致多病，然其性坚韧孤傲，幼随西席学武，风雨无阻，日夜不辍，竟也小有所成。幼时体弱，是以少有玩伴，父亲总有忙不完的公务，母亲怀中的幼妹尚未长成，于是他只能像一条小尾巴跟在原书辞身后大街小巷地疯闹，春深后夏至，秋分雨水多，眨眼便就落了雪，小少年长大了，他的心也如这雪冷彻孤寒，行事阴诡，睚眦必报，可在原书辞面前又总是一副乖巧安静的模样，总是习惯性依赖兄长，对他有着超乎常人的占有欲。

蔺微行——百川： 其父年轻时犯财贿罪，黜为戍兵，从征边域遇夷女而生私情，隐姓潜逃，一生卑微不敢反抗。幼时家贫，又受刁难，所幸小家其乐融融。然，十岁遭饥荒，父于崖上挖药欲换银却坠亡，母带其迁徙四地，为生存流落风尘，为富豪府上飨客，遭主母嫉恨，典子为奴。是以自十二岁沦落兽场做猎郎，搏斗烈畜甚众，伤痕累累而渐对疼痛麻木，隔蔽外世，只知屠戮厮杀。场主奸妄，设赌，逼其赤拳对饿虎，身疲力屈之下险些丧命而被丢出兽场，贱卖，原书卿一时兴起出手买下，本由其自生自灭，奈何其人命似野草韧性，仅凭几贴汤药幸活下，做原书卿侍卫。出身卑陋却有武干，断决果毅，善骑射，力可弯弓百石。在其主教导下，渐通文墨，经略布置，甚得事宜。

内容概述：以下犯上，却互为囚徒

【春迟夏早，正是融风和日时候，于病榻缠绵半月有余终是好转了些，恰逢大哥邀约友人前往东山行猎，难得他叫上自己，便着青衫薄帽与之共往。】

【骏马驰骋林间，衣带为春枝勾扯，长风所挽，一时快意洒脱如登云而起，一身病疴似也随风而去，又有兄长作陪，虽不喜其身侧拥护者众多，但莺鹂婉转，兔走狐藏，倒也得趣期间。】

【但挽弓行射之际，却被人抢了猎物，虽面上不显，心下却恼，此后二人针锋相对，引得兄长呵斥，便再无兴致，只做乖巧模样跟在人身后，待暮重霞散方才回了自己的院子，面上不快再不掩饰，抽出马鞭狠狠抽打在前来相迎之人身上，这才发泄出来，而后淡淡暼他一眼。】

叫人准备沐浴，你来伺候。

【马鞭被重重放在桌上，一脚已经跨进房间，这才觉出些身上难耐的粘腻，然而玩了一整日，此刻着实累了，随意张开手臂，等着随后进来的人起来伺候更衣。】

水里不要放药，今日不想闻那苦味儿。

【因着体质不好，自小喝药熏蒸，就连洗澡水都是专门熬制的药水，这一身的清苦味儿，早就受够了。】

【硕壮身型静默，窝在夕影楼阁一隅，以膝居地而卑坐，废首低肘，目观千字文。这也是沾二公子恩典，让卑微小奴有习文识字的机会。】

【掌上不过恶楮毛书，烟煤败黑，微有字形却难辨，竟被视作珍宝，稍就煦光捧读，回想公子所教句读，铭记而反复回顾。偶有杂絮嘈声掠耳】

这百川何等来路，奄奄一口气也能活下来，还入了二公子的眼

入眼又如何？二公子东山行猎还不是撇了他下来，瞧吧，就图个新鲜。

【读未数息，于绵绵未绝的杂音捕捉到公子回府的消息，不觉惊跃，奔将而出，周望四际却被破空厉风截住，本能之下若是反抗便轻而易举地抓握那挥飞的长鞭，但...这会伤到公子...瞬息变化里便用身体生受这记鞭挞，再添道触目惊心的血痕罢了。】

【沈肃内敛的面容丝毫不见因为血痕崩裂而有山崩迹象，沉默入内，静聆吩咐，替他除开那身行猎的骑装。】

【掌行至腰间，不由再抒一如初次为其更衣时的感慨，腰如细柳，别有风流，惟恐粗粝大掌折断而不得不轻手轻脚。再用力点，再用力....就像猎场上被扼住咽喉的小鹿用那双眼诱惑着自己夺去它的生命，思到此，喉结滚动想要遏制那暴虐的心，一时口干舌燥。】

【直到又一次的吩咐打断神思，低敛的眼眸露出几分思索，公子身弱，靠药维持，仅是春寒便于病榻缠绵半月，岂能让他再糟蹋自己的身体，做了大胆的抉择，在众人愣神间倒入苦药。】

请公子责罚。

【水汽氤氲里瞧见那张甚是毕恭毕敬的脸，无畏疼痛之人又何惧那责罚。倒是这苦药，一时竟遮盖了隐隐散出的血腥味。】

不过，还是先请公子先沐浴解乏，再来责罚小的这个不值当的才好。

【换下一身紧窄束腰的骑装，着宽顺常服懒倚于矮榻静候，虽寻常习武健体，然一日马上颠簸，又得放纵，这会儿躺下便觉倦怠丝缕缠将上来，遂闭目小憩片刻，待得有小侍前来低唤方才半睁着眼任人扶着兴致浴池前，脚踩着温软地毯如坠云端，直到靠得近了闻得那熟悉的草药清苦争先钻入鼻孔，混乱的脑袋在刺激下瞬时清明，神经因着某些惯有记忆隐隐抽疼着，好似怎么也逃不开这种被掌控的无力感。】

【似乎一切都在诉说着，我所有的挣扎与努力都是白费的，我离不开苦口的药，一如离不开那个始终追逐遥望的背影。】

罚你什么，鞭子抽在你身上都不知道疼，你又懂什么！

【几乎是冷笑着转身，抬脚将人踹翻，眼中是遍染的凉薄与轻视，睨着他的时候，犹如看一个可悲可怜的杂草虫鱼。】

【他不过就是个奴隶，一个我在奴隶市场上为了做戏买回来的奄奄一息的东西罢了，不知疼，不知苦，不知悲愁不知喜乐，他生或者他死，又有谁在乎。】

【可我呢？】

【我知苦却得饮苦为继，我知悲愁却不得喜乐，我生或我死，似也无人在乎。】

奴才就要有奴才的样子，不要想着做我的主，还不滚起来！

【自知心结更知身处怎样的枷锁，实则我也不过是囚笼里的奴隶，我们本来也没什么区别。】

【无谓的发泄过后，连最后一点儿力气都快耗尽，懒得再计较这等小事，随意摆摆手挥退其他人，随后扯下衣带褪去衣物赤条条入水，温热的水包裹而来，整个人被拥入一重温软，奈何池内石阶冷硬甚是不适，这才瞥眼看向那依旧跪在远处之人，勾了勾手指。】

你也下来，坐我身边来。

【明悉主子心忿如火，不遏则燎原，遂在怒忿挟摧山压海之息而来时便顺势仰躺在地，顷刻的茫然滑转眼底。】

【百川，你到底是什么呢？人吗？却无尊严苟活，仰人鼻息，做一只不抵抗的豢宠，终日惶惶不安恐再遭人贱卖？】

【奴吗？天薄我以福，世路霜雪，甘心吗？却谁没想过有朝乘骢马，驾高车，齐纨显贵，一言千金，亦如当日主子不过轻飘飘一句话却解了自己兽场猎郎身份。】

【何物是我？！】

奴才就要有奴才的样子......

【他许我安身所，允我攻读书，以为扶摇直上，却依旧轻巧巧将我重新低入尘埃。胸腹沉沉震动，无言自嘲笑之，不自重者取辱，盖抵如是。】

【自地起身，已然收拢所有心思，恢复庸性。】

【那语要求砸来，怔愣，如似糖霜相诱，爽美之后却余寒冰凝胸，如是砒霜。却在私欲怂恿下，步步朝浴池行去。这一步，欲后退，那一步又拉扯前进，短短之距艰难甚比与虎兽对垒，不敢妄动。】

奴，僭越了。

【以繁礼缛节自矜，倒像禽兽披着人皮，不伦不类，干誉矫情。可是操着这套礼节，似乎又离公子更近，不再是昔日猎郎，粗鄙不堪。】

【不敢以伤痕遍布的丑陋身躯示人，合衣沉溺浴汤，那药以养元气为本，此时如丝如线缕缕从伤痕钻人肺腑，酥酥麻麻。稳镇心神，打湿皂胰，仿着其他小厮以前的架势伺候，及至指腹，许因今日春猎，挽弓行射倒起了红痕，一时不自觉拥拢他的指腹，又思及方才听闻的“失宠”言论，开口求道。】

主子下次行猎还请带上奴，让奴这皮糙肉厚的为主子猎兽吧。

【像一头健美的豹子，蓄力以待，随时准备将猎物扑杀。】

【第一次隔着囚笼望向他的时候，脑海中便只有这一个想法，他的眼神不似寻常奴隶般呆滞而仇恨，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微冷的，险峻的光，穿过人群遥遥相对时却又似欲语还休般多情哀伤，像写满絮语的信笺，等待知音怜读。】

【许是那一眼晃了心神，竟鬼使神差将其自奴隶市场买回，剥了一身脏乱麻衣方才看清那一身嶙峋可怖的伤，每一痕皆似流走的生命，可怜的兽奴在脚下呜咽讨好，我却并无过分的好心，差人随意给他包扎了伤口丢在不知名的角落里，朝暮转瞬便将人抛诸脑后，可他能活下来，却是我万万没想到。】

【真有这样的人，能够拉锯生死，以绝对强者的姿态走到我的面前来，低声唤一句公子，道一句忠诚。】

【好似他是上天注定的，独属于我一个人的奴隶，跨越了生死，只为了留在我的身边……】

【这样的想法便如滴了一滴名为欣喜的浓墨，快速于心底晕染开，伴随着那人眼中的坚定，叫人几欲沉溺，然指尖传来的刺痛又将理智拉回，目光不轻不淡自人面上游移，随即一哂倾身倚靠在人健硕胸前侧首枕于其肩，冷硬池壁换作温热躯体，清苦药香伴随着男人身上若隐若现的血腥，刺激着昏沉沉的头脑。】

我有大哥，你不必跟去。

【他是我的，大哥也是我的，可如果我的身边出现了其他人，大哥就会放心地将我交出去，然后与他那些所谓的志同道合的友人们畅谈风月，寻欢作乐，又怎还会只属于我一个人。】

【半睁的眼中蓄着冷戾，想起白日里诸生对大哥的推崇以及大哥眼中毫不掩饰的光彩便觉嫉恨，他的眼中再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了，他胸中装着凌云的志气，还有那些千千万万不相干的东西，令人生厌！】

【全身的力气都投注在对方身上，身体处于完全放松状态，心头却凝着解不开的惆怅，指尖随意拨弄着水花撩在人身上，语气懒懒的。】

你是我的奴，出去见着旁的主子比我好，难保不会起了反心。

你就在家看看书，练练字，等着我回来，伺候我吃饭穿衣睡觉……嗤，倒像是我娘子……

【许是被自己的胡言乱语逗笑，嗤笑出声，趁着偏头的姿势瞥他面上神情，转瞬又忽的想起什么，半支起身乜着眼，含着警示看他。】

可你若当真有了反心……

【纵然只是个奴隶，也只能是我厌了弃了，没有人能够弃了我！】

【略微低敛的眉目恋恋流连于纤细瘦弱的指尖，如琉璃玉透着殷赤的朱砂红，或许这本该就属于朱紫贵室，不能流入寻常乌衣百姓家，更不能被我这卑微小奴所珍爱所收藏。遂而在其言明自有大公子相随狩猎时，将逡巡的目光尽数收敛。】

【是也，大公子朗逸若朔阳，灼灼耀目。然，公子自是孤月清傲，众星拱之。偏偏，愿逐日而往，日月相会有稀数，便如参商之阔，岂可遂心。而百川却不过一缕孤影，月来弄影伴身，物转星移，此心不换。遂得寸进尺】

奴愿做主子的影

【撩拨的水花荡出的涟漪，仿佛泛在心上，涨痕泛涌而参差却不敢遗漏心底的痕迹，只因主子一句戏言，娘子，眉梢的青筋鼓鼓跳动，崩而欲出却又支撑其首不敢大动作。】

【原来被礼教、世俗逼仄地四围密不透风的心墙仿佛因为这句戏言，凿开缺口，汩汩涌动喷薄的欲望，那瞬间张开的气势仿佛已经叼住猎物的禽兽，只等将其叼回窝，日夜相守，情理之中这般倒也算是夫妻，黑眸中似有一丝光亮闪过，随即意有所指道。】

影子又怎会反主呢？

【恍了瞬时的心神却最终被那抹缕缕清苦的药香拉回，细嗅，里面似乎又夹杂暖香，充盈鼻息，正如之前迷糊里又是这股香唤醒奄奄欲息的自己，盖过兽场那散之不去的浓郁的血腥，竟让人上瘾。】

【氤氲水雾里，恭敬的奴虔诚地侍奉高贵的主，那抹乌影愈发衬地白皙的身体纤弱，欲折即断却被小心保护，黑与白的纠缠，仿如宿命，有因才有果】

-----------------------结-------------------------

原书卿:
【初夏时节，暑气未盛，春寒已去，天色将开未开，山岚笼罩下的苍翠一如美人掩面，欲说含羞。隔着灰白的晨雾自山腰下望，万物风貌被裹在一重朦胧里看不真切，远处渐隐的青石板道更似匿在云端，颇有不知来处，亦无归途之感，鼻尖是携着草木清苦的晨风，肩头也被路边的枝叶打湿，忽而生出几分御风同去，任而南北的飒然来，这般念头不急自脑海落进心底，却又很快被林间起伏的鸟语惊散，漠然拂去鬓边汗湿的发，一身淋漓一身寒凉。】

【远处山尖已然涂抹些许暖色，是晨曦未至的先兆，晕着橘色的光在未明天际美的惊心动魄，颇有几分冲破黑暗刹那绚烂之感，而绚烂之后便是日出了。】

【昨日晚间和母亲争闹了几句，是以早早睡下，夜间一场大梦惊醒却是怎么也睡不着，明明是自己一时兴起拉起睡得昏天黑地的百川来此看日出，可行了这半路却早已疲累不堪，反观身前引路之人，明明眼下挂着两团乌青，脚下的步子却是不曾慢了半分，倒叫心中不忿起来。】

【大抵男人都是争强好胜的，咬牙再上几个台阶，临着不远处一株两人合抱的老槐树下，却是再也不愿勉强，扶着树干靠坐在树下大口喘着气，凉凉看着前面的人闷头还在往前，拗着股劲儿不喊他，倒要看看他几时能想起来回头看看，一壁低头将原本半披散的头发扯落，以指为梳绑成了高马尾。】

百川:

【悄庭户，四围寂无声，却有人独对明月，不复凌然还露迷惘，不知如何排遣梦中那个相邀极欲的褐裘公子。情欲暗涌又沸腾血液，很清晰是为何物，想要冲破禁锢，将公子压复身下为所欲为，却因曾经的遭遇将其排斥为腌臜不堪的俗欲，是黑渊，是禁地，怎能将其拖入其中共沉沦呢？】

【闭眸调息，许久呼出微烫的浑浊气息，又恢复往日的沉稳内敛。月下，身形威冽，远望竟如苍狼啸月，累累伤痕诉说日月沧桑，却有着凛然决绝的孤狂。素来少眠，已复清醒，却闻步声仓促，是公子！梦中人来相会，却已然梦醒，如何相对？故闭息作熟睡状，不敢透露方才心思。】

【原是行山路，观日出。破天荒头一遭，公子竟愿步行上山，略有心忧却不敢言。】

【春寒消散，斜红布道被径，白云绕腰迂回，远峰只露半影，道是好春光，春光好。却是遭遇我这无心人，万般景过眼，却只在乎四遭动静，百兽经冬苦寒，又经春时繁衍，于夏，便是狩猎时节。如今为观日，轻装便行，只腰刀佩身，不敢掉以轻心。】

【正肃然排解危险，耳后却是寂然无声，心漏一拍，旋即转身】

公子！

【那娇弱人儿慵懒树下乘凉，束发，不言一语，却浑身散着不愉的气息。不敢多思，几步踱前。静待其后，犹闻微带喘息的气声，又在那动作里观之，双手拢上束发，显出腰身，腰间束带系得紧，窄腰一柳，竟无端想，自己粗掌是否能一围拢合。那股夜里的热又腾上，眼下青黑又盛一分，为阻断遐思，悻悻开口。】

主子是累了？

【于自己，这山路不过平地，未有艰难，却忘了他是娇养公子又是病弱西子，懊恨自己不知细节，却不知如何弥补。几分试探其中，不知如何抉择。】

山道漫漫崎岖，再往上，更艰难，不知公子是回程还是继续行往？
原书卿:
【晨间的风随着步子停顿消去几分闷热变得凉爽起来，胡乱以发带束了马尾，而后便恹恹支肘于膝上懒怠看着折身走来之人，指尖缠着垂落的发梢，一双冷目里并无半分暖。】

【耸入云庭的山在他脚下面不改色，棍棒加身也无痛不觉，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活着的他，总是一副麻木不仁的样子实在是令人讨厌至极。】

【可他却有着令所有人艳羡的强健体魄，不似我这般孱弱无能，远至万里河山，近至这一山之巅，皆不能就。】

【山路崎岖，在往上更艰难，这话听在耳朵里更像是无声的嘲讽，面上八风不动，扫过起刚毅面容的目光却挑起几分恶意，随即抬脚在他大腿处踢了踢，缠着手指的长发被甩在肩后。】

背过身去。

【原是憋着气想要出来散散心，是以并未着人备轿，这会儿腿脚酸软实在懒得动弹了便也不想再计较什么，待人听言背转身去，这才懒洋洋趴人背上，双手圈着他脖颈，在其耳边轻笑。】

有多难，你走给我看看。

让我猜猜你在想什么：一个病弱的废物，来看什么日出，在家弹琴喝药不好吗？

百川，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百川:
【身相背，面而对迢云簇簇，巍峨高峻的暮溪山，不知措，指惶然掐掌心，遏制询问的念头。或许如此蠢钝，不得开窍，不懂揣测的小奴早已惹主子厌弃吧，毕竟是日前主子还扬言只可他弃，不能我负。】

【背暖融，肌体相依，陡时心猝又复平平。素搏械斗，终古不可将脊背空以待人，是危险的潜伏，可终究沉稳揽住，即是砒霜，甘之如饴。】

【背肌紧绷，不敢松弛。却抵不过那声轻笑，如魑魅惑人，经耳贯体，非惠者焉能不生情思？步生软，脚空虚，险摔又复稳当，体更近。告饶道】

奴不敢。

主子心胸自有山壑，人间万事藏心，岂可闭门造车。

【却不知，是否能纳百川？余半言，不敢露。步稳健，背上如荷瘦梅，逡瘦犹显风骨。犹自想，日后得劝着主子多食黍米才行。又复想，山道静幽，彼此呼吸相扰，此间天地彷如只余我二人，尊卑无差，只是情依依。竟胆向横生，出言试探。】

奴最近读九歌，不甚解，不知这山野间是否真存山鬼？

那山鬼又是否等到了心上人？

【山道循循，接复崖顶。涧底青松郁郁，山顶寸苗离离，却以寸茎根荫蔽那百尺松绿，该地势高卓，犹如世胄蹑高位，非一朝而成，吾白身一介，如何撼动？怆然油生，自悲其同于山鬼。】

原书卿:
【胸阔背硕，伏之如软，侧枕其肩竟也安怀，愠色渐消，目之所敛，山涛雾海，心之所念，欲说还休。】

【幼体多病，所见不过红墙白瓦朱门乾楼，在这煊赫都城里，我能想见十年、二十年后的死亡与腐烂，这一生仿佛一眼便望到了尽头。人间万事，山川丘壑确藏于我心，可我自困这三千繁华里，根本踏不出半步，亦不敢踏出半步。】

【提剑照灯花，于我，不过是梦里江湖。】

怨公子兮怅忘归，思公子兮徒离忧……哼，俗世三千丈，多得是这般痴傻之人，又何止山鬼。

【到底是鞭笞棍催长大的，即便是背负一人也行的矫健，身边的风景随着石板道的转折换了几道，天色渐开，灰白暗色不觉被山顶洒下的曦光吞没，草木林深处，巍巍苍翠，风拂鬓耳，传来他衔悲郁郁声色，便惹一声哼笑，双手拢过人胸前，微微抬头将下颌垫在肩窝处，食指散漫戳在人胸口处。】

这世上的东西，靠等，那就注定是一场空。

你要什么，就去抢，去骗，去要，去不择手段，否则，便人人都是山鬼。

【凄美的故事总是更易被人记起，聊剩唏嘘，旁人无法体会的求而不得，终不过三言感慨五言叹，空留寥寥几笔书成的名字，风不住，雨不休，顷刻便被时光磨平，感动的也只剩下自己。与其如此，不如拼得粉身碎骨，片刻拥有，亦不枉此生。】

俗世为虚，抓在手里的才是实。

【悠悠说着，山间风景又变，原是这须臾便到了山顶，但见云海尽头，初阳冉冉，永夜尽去，乾坤朗朗。】

【这晨光伴着林间啁啾闯入胸怀，一夜未眠的阴郁与那些与生俱来的尖刻暂忘脑后，轻轻拍了拍身下人的肩膀示意他将自己放下，而后未多言语，提步往前，至嶙峋崖顶，金光融融，下望苍尘，似寰卿杳杳，捉眼万里，无极而终。】

百川:
【他声起，低沉，清雅，似梵音贯耳，怨公子兮怅忘归，思公子兮徒离忧，心音相和，叠叠，落慢一语，怨公子兮怅忘归，思公子兮徒离忧。】

【我的公子啊，既明痴傻，思此谁能惬，我的公子啊，凡尘渺寂，唯你，唯你，此生之求。】

【臂环相拢，如锁如链，绑缚躯骼，生荆棘，刺骨血。指落处，咄咄逼委，绵绵未绝的酥麻。】

【是极，何甘命途卑陋，囚寇终生。既空等无用，去挣，去夺，去哄骗，去索取。于是，温情作缰笼，柔语作捆索，引你入我地狱，销魂蚀骨，食髓知味，难逃。】

公子教诲，百川铭于肺腑。

【字顿，语含双关。心腹的猛兽披鳞甲，横冲猛撞。荒秽的心河蔓出蘩芜，山青芙蓉。黠笑入眉，眼芒如刀，漆色眸瞳如深潭幽幽，再未收敛。他在其后，如何观我泛滥的欲望。】

【巉巉石岩，维其高兀，迢迢山道，维其崒险。】

【履其间，却平途坦荡。攀顶，月离于蔽，天光万丈。金波流溢，勾勒他一身芝兰玉树，目极空，彷如登仙羽化，而我与他错半步，踏影静立，似乎拉扯他重堕凡尘。】

-----------结--------------